逆行者|赵玉英:“白求恩人”的使命让我们变得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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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访谈|第四期

访谈嘉宾|汝磊生 赵玉英

不穿白大衣,不穿防护服,平常的日子里,她们就是你身边的邻家小妹、隔壁大姐。

但当她们的身影与火神山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时,那些原本在你眼里娇弱文静的形象,瞬间变得坚强而勇敢起来。

赵玉英教授就是她们中的一位。这位来自心血管内科的副主任医师,如今则是火神山医院感染八科一病区的主任。

谈到“怕不怕”这个大家最想问又不敢问的话题时,她平静地告诉我们,自己一来就接到做病区主任的艰巨任务,根本来不及再想“怕不怕”。

“这种使命让你觉得一下子变得很勇敢。”赵玉英教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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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磊生教授及赵教授家人为其送行

汝磊生教授是赵玉英教授所在单位的心血管内科主任,也是冠脉介入领域最为顶级的专家之一。作为赵玉英教授的部门领导和老大哥,他在接受我们采访时特别强调了“白求恩”这三个字。

他说,“我们医院是部队的一面旗帜,本次支援湖北的号召发出后,赵玉英教授和科里骨干医护人员都在第一时间写了参战申请书,充分体现了‘白求恩人’的担当与使命感。”

01  

无论作为医生,还是军人,我都应该去

人是有使命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可能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回答,但有没有使命感,人生一定大不一样。

“政治素质过硬,业务突出,勇于担当。”这是汝磊生教授对赵玉英教授的评价。

据介绍,赵玉英教授不但是心内科的副主任,同时也是资深的冠脉介入专家和超声专家,长期在ICU工作,在救治重症病人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赵玉英教授告诉我们,自己是2月1日作为解放军支援湖北医疗队成员来到武汉的。而在此之前,随着新冠肺炎疫情的快速发展,她就已经做好了前往一线的思想准备。

赵玉英教授说,自己原来已经多次作为军医参加大型军事演习的保障任务,对军人的使命、责任认识比较深刻。

据介绍,2007 年,她参加了大古城“如期-2007”北京军区卫勤系统联合军事演习;2009年,在参加“和平天使-2009”中国加蓬人道主义联合救援军事行动中,荣获三等功;2015年,参加了北京军区山西左权县革命老区帮扶义诊行动;2017年,在朱日和建军90周年阅兵演习全军战略战役集训中,她从事医疗保障三个月,担任内科组组长,并获得了演习阅兵保障先进个人称号。

“在和平时代,军人在社会上是受到尊重和优待的,那么国家有困难的时候,也正是履行军人职责,担当使命任务的时候。”

“作为军人,我觉得这时候应该去,我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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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仪式现场

当她主动请缨被亲朋好友知道后,不少人还是充满担心地进行了劝阻。她的外甥女就在武汉,“封城”后目睹了疫情现状,更是一再叮嘱她千万要小心。

“但是我家里人还是很支持我的,我爱人、公公、婆婆都是共产党员,认为无论作为医生,还是军人,我都应该去。”

赵玉英教授说,自己虽然装着“埋怨”他们不心疼自己,但还是从心底感谢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汝磊生教授告诉我们,心血管内科是单位的重点科室,医护人员的业务素质和政治素质都比较高,最终选派出的三员女将,也都是从重要岗位上抽调过来的。

此外,他还透露,赵玉英教授本科的专业就和公共卫生相关,因此最终组织上决定选派她作为第一批的队员出征。

前路漫漫,谈到对“逆行”同事的期盼,汝磊生教授的话语非常朴素:

“第一,一定要严格按防护规则操作,安全归来,这是底线。

第二,要发挥特长,多抢救患者,更好地发挥医生的价值,把‘白求恩人’的精神发挥好。”

02  

火神山医院的建设见证了国家的决心和能力

火神山医院对于武汉的疫情防控来说是一颗定心丸。

但赵玉英教授刚刚来到火神山医院时,医院甚至还没有完全建好,就已经在准备接收病人,因为对于疫情防控来说,时间真的太宝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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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区开始接收病人

2月4日,赵玉英教授所在的病区开始正式接收病人,而在之前的两天,她已经整整两夜没有合眼。病房的验收整理,仪器的调试管理,感控的流程完善,人员的安排组织……所有工作的要求都只有一个字“快”。

火神山医院总占地面积6万平方米,其中医疗区3.5万平方米,办公生活区2.5万平方米。医疗区编设床位1000张,共设置19个病区单元。赵玉英教授负责的病区是火神山医院最早一批接收患者的病区。

赵玉英教授告诉我们,虽然设计建设只用了10天,但针对呼吸道传染病,火神山医院可以说达到了一个非常先进的水平,无论是病房还是医护人员的工作场所,在现代化程度与传染病管理方面都远远高于一般的传染病医院。

“医院设备挺先进的,自动化程度、无纸化程度都比较高。在病房里,可以通过PAD来下医嘱,病房里的床旁会诊车可以实现与301医院的联通。”

赵玉英教授说,针对呼吸道传染病的特征,医院特别建设了负压病房系统,空气只能从清洁区流向污染区,不会从污染区倒流。同时,病人的房间也都有空调和热水器,在最大程度上保障了患者的生活质量。

“这么短的时间,建成这样规模的一个传染病专科医院,真是见证了我们国家的决心和能力。

在这边搞建设的工人都特别辛苦,我们刚来时候,正在抓紧施工验收的过程中,不少工人一天24小时只睡一个小时的觉。”

正是来自方方面面的努力与担当,大规模收治病人的火神山医院让武汉各家医院面临的巨大的收治压力得到了一定缓解。

在赵玉英教授和她的同事的共同努力下,现在每天都有病人陆续治愈出院,截至我们采访时,该病区已经有近30位患者出院。

“第一批收治的病人基本上都出院了。”赵玉英教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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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数日,医护人员和患者已经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03  

让这个没有亲人陪护的病区更加温馨

“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这是长眠在纽约东北部的撒拉纳克湖畔的特鲁多医生的墓志铭。

在新冠肺炎这个未曾见过的敌人面前,医护人员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赵玉英教授说,轻症普通型的患者治疗相对比较简单,主要通过病人自身的抵抗力和医生的必要支持慢慢地好起来。

但对于重症患者,在出现进行性加重时,由于没有特效药物,在吸氧无效,上呼吸机效果也不明显的情况下,医护人员也还是会经常感到挫败和无助。

医者难,患者同样难。

赵玉英教授说,由于得上的是传染病,新冠肺炎患者不能让家属进行陪护,一些高龄、生活难以自理的患者的生活也面临着难以想像的困难。

“这样,护士的工作特别辛苦,她们不但要做护士的活,还要做护工的活,要做陪床的活,生活垃圾的打扫,吃喝拉撒睡、打水等全要护士来管。”

赵玉英教授说,由于一病区是普通病房,很多患者不愿意去麻烦医护人员,但因为他们的病情不适合下床,也出现有一些患者了上个厕所、吃个饭病情就加重的情况。

在这种原来未曾遇到过的困难面前,“白求恩人”没有退缩,而是在思考如何尽快打破这种困局。

亲人不在身边,患者最缺的是什么?是亲情,是关心,是温度。

“一定要让病房温馨起来。”这是赵玉英教授找到的答案。

于是,她建起了微信群,并在病房里动员病情减轻,已在康复期的患者,去作为志愿者照顾、帮助重一些的病友,让大家通过互相关爱熟悉起来,沟通起来。

在她的组织下,一病区逐渐成为一个充满爱心的大家庭,冷冰冰的传染病房逐渐开始出现生气,病人的生活质量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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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患者进行交流沟通,身心并治

“有些患者不会说普通话,我们也听不懂他们说的武汉话,翻译也是靠这些志愿者。”赵玉英教授说。

针对一些特殊的患者,赵玉英教授也是尽力去想办法。病区里有一位去年11月做过胶质瘤手术的老太太,手术后老人的智力受到一定影响,生活自理和治疗都面临着很大的问题。

经过多方联系,赵玉英教授获悉老太太的儿子也是新冠肺炎的轻症患者,被收住在另一家医院,于是她就协调医院将老太太的儿子接了过来,在接受治疗的同时,顺便也可以照顾母亲。

“他来了之后,母亲心情很好,她家人也放心了。”赵玉英教授说,这个小伙子知恩图报,顺便将母亲邻床的一位90岁的老奶奶一起照管了起来。之前对医院很抗拒的老奶奶也变得平和下来。

“我们的病房变得很温馨,老奶奶也配合治疗了,这样的事情很多。”

赵玉英教授说,一些老年患者不太会用手机微信,住院后和家人联系不上,心理打击特别大,在医护人员和志愿者的帮助下,大家互相安慰,帮助联系家人通话,也促进了病人的更好康复。

04  

火线增援前,建议大家要先掌握呼吸机的使用

赵玉英教授是心血管病专家,在开展对新冠肺炎患者救治的过程中,她也特别注意患者的心血管病史。

近日,世界高血压联盟前主席、中国高血压联盟终身名誉主席刘力生教授建议,对于轻型普通新冠肺炎合并高血压患者,考虑停用ACEI、ARB和利尿剂,改用CCB。

赵玉英教授告诉我们,在临床中她们就是这样执行的,而且实践证明效果很好,病房中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一例心血管事件。

谈到重症病房出现的心血管事件,赵玉英教授表示,虽然有重症病人出现心梗 、心律失常的现象,甚至有些患者因心源性猝死去世,但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与新冠病毒攻击心脏有关。目前,相关的观测和研究也还在进行中。

“火神山医院还是很学术的,已经开展了8次临床大会诊,实现了重症、危重症全院专家会诊常态化运行 。”赵玉英教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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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队员接受集中培训

随着各地的“精锐部队”从四面八方奔赴武汉,火线增援,还有非常多的同行加入了后备队伍。作为已经在火神山医院奋战了20多天的先锋官,赵玉英教授告诉大家,首先不用紧张。

之前很多医务人员感染是在不知情也没有很好的防护条件下发生的,现在已经做好了防护,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做了这么好的防护,而无论是医院还是政府层面,对医护人员的防护物资都是特别支持的,我觉得做好防护就没有问题,所以不用很紧张。”

她同时表示,在放松紧张情绪的同时,有必要做好相关的专业准备,特别是对呼吸机要掌握。因为病人如果出现严重的呼吸困难,必须要用呼吸机,而在病房里不可能等着呼吸科和重症科的医生过来调呼吸机。

“所以,包括我们心内科其他同志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积极主动地把高流量吸氧、无创呼吸机和有创呼吸机掌握了,这样我们执行起来就会特别游刃有余,你也不会紧张,因为我都会。”赵玉英教授说。

05  

只要组织有要求,我们随时可以上战场

接受我们采访时,赵玉英教授已经在火神山医院奋战了20多天。

虽然在采访中,她给我们留下的印象是乐观、坚强,但她所承受的辛苦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从宾馆到医院,到医院后更换防护服,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穿着防护服工作的辛苦,最近的报道已经很多,不用我们再做更多描述。

但我们了解到,赵玉英教授在工作中,一天下来,回到宾馆,常常已经是深夜。

七八个小时吃不上饭更是经常的事。这样一种高强度的工作状态,让她和她的同事都非常疲倦。但只要病人一有需要,她就又精神百倍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到这里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想我是在疫区,我是在‘毒窝’里工作。”

赵玉英教授说,太多的工作让自己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忘了疫情,只是想到自己在执行一项重要任务,觉得是在打仗。

在谈到这种忘我的工作时,汝磊生教授表示,这就是心血管内科医生的担当精神的集中体现。他说,作为“铅衣人”,冠脉介入医生平时就是穿着防护服在工作的,只不过隔离的是射线。

成为介入医生,都清楚射线的危害,甚至可以说每天的工作就是拿自己的命换病人的命,但在病人需要时,我们还是必须挺身而出。

“能挽救病人的生命,哪怕少活几年,感到也值,这就是我们的职业使命。”

随着疫情的发展,也许还会有更多的同事前往一线。汝磊生教授告诉我们,他和他的同行都已经做好准备,“只要组织有要求,我们随时可以上战场”。

白鸽奉献给蓝天, 星光奉献给长夜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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